活态传承：城乡历史文化的现代化路径

2026年3月4日，《中国建设报》刊发了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、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王建国的重要文章《文明视野、科学保护：在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中活态传承城乡历史文化》。文章立足于国家“十五五”规划前瞻背景，深入剖析了当前我国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面临的新形势、新挑战与新路径，提出以“城市有机生命体”视角统筹保护与发展，强调系统性、活态化、创新性的保护理念。本文将从核心观点、实践路径与未来方向三个维度对该文进行深度解读。

一、城市是有机生命体：保护需顺应“新陈代谢”规律

王建国院士开宗明义指出，城市并非静态的建筑集合，而是一个具有“新陈代谢”能力的有机生命体。在其演化过程中，既有新生、繁荣、强健的阶段，也难免遭遇衰退、灾害或功能老化等无序状态。因此，健康的城市发展必须通过持续的市政更新、建筑性能提升、公众参与和文化传承等方式，增强其对抗失序的能力。

这一观点打破了传统“冻结式保护”的思维定式。他强调，中华文明之所以能绵延五千年而不断，关键在于“顺时应势、推陈出新”。同理，历史文化的保护不能止步于“守住老物件”，而应融入城市发展的动态进程中，实现“在保护中发展，在发展中保护”。

二、构建系统性保护体系：“源、流、脉、态”逻辑引领

面对当前城乡历史文化保护对象日益多元（涵盖不可移动文物、名城名镇名村、非物质文化遗产乃至国家文化公园等），王建国提出必须从“碎片化管理”转向“系统性治理”。他以亲身参与编制的《江苏省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规划》为例，介绍了“源、流、脉、态”的总体逻辑框架：

“源”指文化价值的本源，即中华文明的核心精神与地域特色；

“流”强调文化在时间与空间中的传播与演变；

“脉”关注历史空间结构与文化线路的连续性；

“态”则指向活态传承与当代转化的实践形态。

该体系不仅整合了价值、遗产、空间与管理四大维度，还制定了分市域、分阶段的实施路径，体现了新时代“整体性、系统性、可操作性”的保护要求。王建国呼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此类系统性规划，推动形成统一监管、协同推进的国家历史文化保护新格局。

三、与城市更新深度融合：探索“保、改、活、用、建”新范式

截至2024年，我国城镇化率已达67%，城市发展正式进入以存量提质增效为核心的“稳定发展期”。在此背景下，城市更新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。王建国明确指出，历史文化保护不能再孤立进行，而必须与城市更新、绿色低碳转型、“好房子”建设以及2030碳达峰目标紧密结合。

他批判了过去简单粗暴的“拆改留”模式，也指出后期“留改拆”虽有进步但仍显不足。针对历史城区复杂产权、多元利益与运维难题，他提出更精细化的操作策略：不仅要“留、改、拆”，还需适时“补、拼、增”；鼓励“保中建”“建中保”等居民自发更新行为；并积极探索“原拆原建”等新型更新模式。

基于在北京、南京、广州、扬州等地的实践，其团队已尝试通过数字技术赋能，实现“保、改、活、用、建”五位一体的灵活路径。这种模式既守住文化底线，又注入新质生产力，真正激活老城活力。

四、面向未来：让老城市焕发新活力

文章最后强调，历史文化保护绝非怀旧守旧，而是要为当代社会发展提供文化动能。在敬畏历史、应保尽保的前提下，必须允许适度创新，接纳绿色低碳技术、高水平设计与新经济业态。唯有如此，才能实现“老城市，新活力”的愿景，使中华文明在现代化进程中持续焕发生机。

王建国院士的论述，不仅为城乡历史文化保护提供了理论支撑，更为政策制定者、规划师与社区实践者指明了行动方向。在迈向“十五五”的关键节点，构建科学、系统、活态的历史文化传承体系，已成为建设“创新、宜居、美丽、韧性、文明、智慧”的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必由之路。